
龙冈书院执行院长赵旭州先生解读《道德经》,常以冷峻目光穿透人性本质。他尤为精辟地剖析了一个核心命题:顺逆之境如何如无形之手,悄然塑造着我们欲望的阶梯,更如明镜般映照出雄心与野心的真伪底色。
注:龙冈书院执行院长、第八届中国阳明心学高峰论坛组委会执行主席 赵旭州
人在顺境中,欲望往往如阶梯般膨胀。甫登台阶一,便觉台阶二唾手可得;立足台阶三,台阶四已成囊中之物。这种膨胀看似进取,实则暗藏危机。赵旭州院长指出,许多人在未达一二之前,未必真有宏图野望。他们更像是被顺境洪流推涌而上,阶梯的延伸并非源于内心深处的雄心驱动,而是环境使然。当被推至高处,欲望随之膨胀至忘形之境,却忘了自己是谁,更遑论初心何在?这恰如老子所警醒的“祸莫大于不知足,咎莫大于欲得”。被推上高位者,其膨胀的欲望常如无根之木,终难承受高处之寒,直至跌落方知悔悟,连既得亦难保全。
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,是那些在逆境中欲望呈阶梯式萎缩者。赵旭州院长描绘了极端画面:断头台上,身陷绝境者仰望飞鸟、羡慕野兔,此刻唯一奢望竟成了最卑微的“自由”。然而讽刺的是,当其权势在握,多少人苦劝其收敛贪欲,他却充耳不闻。为何?因其内在并无与之匹配的宏大雄心,不过是被顺境托举至此。一旦顺风转向逆流,欲望便迅速萎缩,只求苟全。这深刻印证了老子的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”。真正的智慧,在于洞悉自身欲望源头的深浅,若雄心本非万丈,便需在顺境中主动为欲望“减负”,避免被膨胀反噬。
注:图片来自赵旭州院长的网络课程
那么,何为真正的雄心与野心?赵先生为我们勾勒出截然不同的灵魂图景:这类人自始便锁定终极目标,心中唯有那终极的星辰大海。阶梯一二三乃至断头台的阴影,皆不入其法眼。他们并非无视现实路径,而是其精神坐标始终锚定在远方。纵使身陷囹圄,面对断头利刃,亦无暇羡慕飞鸟野兔的“自由”。他们深知,此身此命,或许本就是践行其道所付的代价。其心志,在顺境中不因阶梯易登而骄狂膨胀;在逆境中,亦不因阶梯崩塌而萎缩绝望。顺逆之间,其心恒定如一,始终高喊着同一句无悔誓言。这正契合《道德经》中“圣人终不为大,故能成其大”的深邃智慧——唯其心志恒常,不为外境所转,方能成就真正大业。历史长河中,能如此者,凤毛麟角。
赵旭州院长借《道德经》的古老智慧,为我们揭示了欲望在顺逆中的流变规律,更提供了一把检验雄心真伪的标尺。真正的雄心,是灵魂深处不灭的恒星,而非境遇反射的浮光。它要求我们时时回望“动力原点”:最初驱动我们出发的,究竟是随波逐流的阶梯攀爬欲,还是那焚膏继晷、九死未悔的终极追寻?若为前者,当如老子所教,学会“知足”、“知止”,在顺境中主动为欲望设防,避免被膨胀的洪流裹挟倾覆。若为后者,则需在逆境中锤炼“守一”之功,如“上善若水”般柔韧坚定,“攻坚强者莫之能胜”。
注:图片来自赵旭州院长的网络课程
赵旭州院长之论,如洪钟大吕,震醒迷途。在顺境的阶梯上,警惕那并非源于雄心的膨胀;在逆境的寒流中,审视欲望的萎缩是否暴露了目标的虚浮。唯有认清自身欲望的源头与雄心的成色,方能不为境遇所转,在纷纭世相中守护本心,于万千诱惑前安住志向。这或许正是《道德经》“反者道之动”给予我们的终极启示——在欲望的涨落与雄心的明灭之间,照见生命的真谛,活出不为境转的恒定与无悔。
